【10:30丨HG情人节】榴莲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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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高中校园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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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让金妮·韦斯莱重来一次的话,她绝对不会接过卢娜递过来的那一块榴莲蛋糕。

 

彼时她正在和卢娜、赫敏一起在走廊上闲逛,卢娜从挎包里掏出两块带有淡黄色奶油的、看起来鲜嫩可口的蛋糕递给她们——该死,我真应该贯彻「不能轻信卢娜和她的任何物品」的信条——被金妮欣然收下。正值中午,金妮刚好有点饥饿,她小心地拆开了包装纸,像面对一个神圣的祭品一般虔诚地举到嘴边,然后闭上眼睛咬了一大口——小小的蛋糕瞬间只剩一半。

 

她满意地享受着口腔被蛋糕充满的这一瞬间,但是下一秒,金妮瞪大眼睛,抬手捂住了嘴巴。

 

——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榴莲这种水果的存在啊!金妮痛苦地想。被咬下来的半块蛋糕揭下了奶油质感的伪装,然后一转攻势地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异味道——既带着普通水果所不具有的独特臭味,又有种放置时间过长从而变质的腐烂气息。这股味道从对她的舌尖发起猛烈摧残开始,一路高歌猛进地蔓延到了她的鼻腔和喉咙,让金妮在短短几秒钟之内体验到了油锅地狱的沉浸式VR,最后直接向上冲进了她的大脑,给金妮全身来了个榴莲AOE气味攻击。

 

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排异反应促使她控制不住食道的干呕,拔腿便冲进走廊旁边离她最近的一个卫生间——甚至没有来得及跟一脸震惊的卢娜和赫敏打一声招呼。她狠狠地拉开一个隔间的门(力气之大甚至还撞翻了门口放着的一桶水),把在嘴巴里停留了十几秒的罪魁祸首尽数吐到了下水道里,甚至还不忘咳嗽了几声把残留在喉咙里的蛋糕残渣咳干净。她顺手打开隔间里的水龙头将自己的口腔漱了一遍,然后迅速地按下按钮把下水道冲了个一干二净。该死的榴莲蛋糕,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吧!

 

她的口腔终于自由了。

 

金妮长出了一口气,脱力地倚在冰凉的墙壁上,抬起脑袋望向天花板。可恶的卢娜,我真应该提前问清楚那是什么蛋糕。

 

但事实上,我们可爱的金妮小姐需要提前做的事情并不只有问清楚蛋糕口味这一件——比如她应该注意到上课时间和外面已经响起的上课铃,比如她应该听到门外卢娜和赫敏惊慌的对话声,比如门外响起的一个人微不可闻的脚步声,再比如那个友好地接纳了她口中不受待见的榴莲蛋糕的卫生间,门口清清楚楚地写着五个字,男性卫生间。

 

金妮毫无察觉地在隔间里深呼吸,唾弃着不配做水果的榴莲,庆祝着自己的解放。

 

当她终于缓解心情,准备离开这个隔间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些脚步声。

 

金妮放在隔间门锁上的手动作一滞,但随后她立刻猜到了门外之人的身份,大概是卢娜和赫敏在外面等得着急,直接进来找她了吧。思及至此金妮便放下心来,正准备推开门对着卢娜言语输出,下一秒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说话声。

 

「地面有积水,卫生打扫不合格,处罚你用这节课的时间重新打扫,老师那边我给你请假,现在开始吧。」

 

等下——什么打扫不合格?门外的人不是赫敏和卢娜吗?金妮心脏一震。而且最重要的是,门外的声音,似乎,好像,是个男声?

 

「是,我这就尽快打扫干净。」

 

她听到了另一个垂头丧气的声音。也是男声。

 

什什什什么东西?金妮差点跳起来,自己刚刚冲进了一个男卫生间?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金妮不甘心地咬住了嘴唇,可恶,真应该看清楚门牌子的。

 

但是接下来还有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需要金妮去处理。那个听起来像是卫生委员的人已经离开了,剩下一个倒霉的打扫卫生间的男生和她隔着一层门板共处一室。天啊,金妮实在无法把自己混乱的脑子梳理成顺畅的线条,她总不能在一个男生面前大摇大摆地从男卫生间钻出来吧!那样这个倒霉鬼一定会兴高采烈地把她扭送到风纪委员办公室,然后自己会吃一个乱闯异性卫生间的处罚(同时那个举报的倒霉鬼会得到奖励)——这个学校的校规就是如此,搞得好像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女生能对男生图谋不轨似的!

 

金妮虽然格外不满,但是现在的她别无选择,只能祈祷这个倒霉鬼赶快拖完地打扫完卫生然后走开,这样自己也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她的教室继续上自己最喜欢的化学课。外面响起哗啦啦的冲水声,听起来像是倒霉鬼把拖把在洗手池里沾湿,准备拖掉地上的水和一些脏脚印。

 

不过地上的水,好像也是我弄出来的来着?

 

她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用低落来形容了,这根本就是一场连环的恶性事件,若不是金妮坚持自己所言所行皆为正义,她甚至会怀疑自己被下了降头。

 

——好吧,我以后再也不偷偷往班主任的茶杯里丢纸团了,求求上天快点让我脱离苦海吧!

 

外面的倒霉男生开始拖地了,有清脆的摩擦声顺着门板传到了金妮的耳边。塑料底座撞在墙上的声音也一下一下刺激着她煎熬的神经,金妮不得不紧紧地握住上锁的隔间门把手,生怕这个倒霉鬼福至心灵想要连带着隔间地板也拖一遍,那样自己真的有可能因为擅闯男卫而闻名于全校的!

 

冷静,金妮,她这样告诉自己。不要怕,放轻呼吸,这个人不会发现狭窄的卫生间还有第二个人的。

 

她在心里默默唱歌来计算时间。当她默唱到「They wanna make me their Queen」时(她甚至还随着外面男生的脚步声调整自己唱歌的节奏),外面终于响起拖把冲水声。她几乎是度秒如年地听着外面的男生洗刷拖把、关掉水龙头、把拖把上的水踩干、把拖把放在储物间。好极了乖孩子,她在心里疯狂尖叫,快走开吧,你拖地的惩罚已经完成了,我这禁闭的惩罚也应该结束了!

 

可是令她惊疑不解、十分失望的是,外面那个倒霉鬼似乎并没有离开卫生间的打算,而是在做完自己的工作之后又折回了这个狭窄的卫生间,开始——踱步??!

 

搞什么啊?金妮气恼地想,她顾不上地面是不是干净,干脆顺着墙根坐到了隔间的地板上。怎么,被惩罚搞一次卫生就开始自暴自弃思考人生了吗,这孩子的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差了点吧——她带着怒气开始抨击这个家伙。

 

但是下一秒她再也说不出什么抨击的话了,因为她听到外面的男生发出一些窸窸簌簌的声音(金妮猜测可能是在整理衣服,或是从衣兜里掏出什么东西),稍微停顿了几秒,接下来的话差点让金妮惊讶得跳起来。

 

他抑扬顿挫、字正腔圆,说出来的是「金妮·韦斯莱。」

 

金妮的大脑一片空白。我被发现了?外面的人知道我藏在这里,想把我叫出来?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他是不是看到我毫无形象地冲进男卫生间的样子了?他现在会不会正冷冰冰地盯着门板,或者说,透着门板冷冰冰地盯着我?

 

她被自己的一通脑内活动吓得魂飞魄散,连手臂都开始微微颤抖。难道说我真的要被全校批评公开处刑了吗?

 

但是那个人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如坠云雾之中。

 

「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金妮的大脑彻底麻了,不会是想用计把我诈出来吧?我果然是被下降头了。她笃定了这一点,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欺负社团里的学弟学妹了。

 

可是单是发誓是没有用的,眼下还有门外这个人需要解决——我应该出门吗?应该老老实实地被这个人扭送进风纪委员办公室吗?金妮绝望地想。她想起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个口号,于是犹疑不决地把手搭在了门锁上,决定这个人如果再说一句话,那就出去告饶。

 

可是她没有等到宣判词,而是听到了——

 

「这样也太过草率了吧!这个方案肯定不行,如果她听到了肯定不会同意的。」

 

外面的人语气不满地说。

 

金妮乏了,她脆弱的神经已经容不下她进行更加复杂的思考了,索性再次坐在了墙根,双臂抱膝地把头埋到胸前。想抓我,那就自己进来抓吧。

 

可是门外的人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粗暴地拉开隔间门、揪起她的衣领把她拖走,反而继续开始了踱步,边走还边说着些什么。这着实让金妮疑惑不解,她抬起头,开始仔细听外面之人说的话。

 

「……你的秀发像烈日下的玫瑰,你的皮肤像微风吹过的白云,你的双眼秋波婉转,你的面容温润姣好,你的胸部挺拔,你的翘臀浑圆,你的双腿修长,你仿佛是爱与美之神最珍重的艺术品,将我如此深深地吸引、并陶醉其中。」

 

这种文案本来就肉麻,再配合上门外之人那股刻意凸现出来的抑扬顿挫的语调,硬是让金妮如坠冰窖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样表白会被答应才有鬼吧!金妮鄙夷地想。

 

但是刚刚认真听下来的那一席话,意外地给了金妮一种奇怪的感觉——与文案或是语气无关,是另一种抓不住也摸不着的抽象观感,像绑在小狗尾巴上的漂亮的孔雀羽,明知道它的存在,想要追逐时却无法触及。

 

这却给了金妮一种探索欲望(她似乎忘记了一开始对方叫的还是她的名字)。对方好像在准备告白,有可能想趁着卫生间没人在这里练习告白,或许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呢?那样自己岂不是正在……偷听对方的秘密!金妮瞬间兴奋起来,往前挪了挪,贴着门板坐稳。

 

「这个告白文案也太肉麻了,她肯定不会答应的……(金妮听到这里默默地首肯),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点子,我果然不该找小天狼星问怎么追女孩子!」

 

追女孩子还要找人问,真是菜出一种程度了。金妮十分不屑,同时继续在心里研磨那枚摸不到的孔雀羽。到底为什么会有奇怪的感觉呢?

 

「前两种方案几乎等于废话,只能寄希望于第三种方案了……如果第三种还是不正经我今晚就去找小天狼星问罪。」门外之人恶狠狠地说。

 

又是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似乎是门外之人把手中的纸张翻了个页,金妮听到对方把纸张撕碎扔进垃圾桶的声音。

 

「第三种方式,讲述你们发生过的故事。」对方声音轻柔地说。

 

发生的故事吗?金妮也开始了自己的思考。她的心里当然也有最特殊的一个人,至于自己跟他发生过什么……

 

「我和她发生的故事吗……」对方的声音与金妮的默念重合。门外的踱步声更加频繁了,金妮甚至能够想象出那个人在卫生间里焦头烂额地转圈的样子。

 

「我和她的故事开始于一场灾难。这个地区治安一向不好,那时候她只是个刚上高中的学生,却在某天放学时被附近反对派的恐怖分子劫持。我那时对她只是略有耳闻,但是我真的想象不出在匕首之下,她竟然能够保持住自己的意识,甚至还冷静地通过一些手段协助警方来抓捕恐怖分子……我很敬佩她,她是一个十分勇敢的人。最后她顺利被警方解救下来,令我更加意外的是她甚至没表现出一丝害怕,甚至认为自己也是抓捕反对派恐怖分子的功臣——当然了,她确实实至名归。」

 

咔擦。小狗咬断了孔雀羽,金妮的内心像被一片片浪花拍打一样。对方所言正是自己刚入学时的那段经历,金妮终于回想起,这个人一开始念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再结合上对方的声音,这个人是——

 

「从那之后我便开始注意她。她比我低了一个年级,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妹妹,这也是我在此之前对她略有耳闻的原因。我发现她实在是一个十分优秀的人——可恶,如果我多会一些褒义词成语就好了——她是箭社里年纪最小、技术却最好的那一个,她会帮助社团里的每一个人矫正姿势、传递技巧,在我后来去箭社玩时她还亲自指导过我——她会把她的手臂穿过我的,修长的手指在我的身体上游走、摆正我的手臂和上身,或是在我屡教不改之后开玩笑地锤一下我的胸口,我也会假装毫不在意地揉一把她的头发。可是她似乎对每个社团成员皆是如此,我甚至看不出她对谁有过更加亲密的举动!好吧,我承认我是个无耻的偷看者,但我真的想要了解她,想要亲近她,更想拥有她。」

 

哈利·波特!金妮在心里气恼地念出这个名字,怪不得你告白还要请别人参谋,我在箭社里对你那么照顾,你竟然毫无察觉?

 

金妮大怒。她当然不可能对所有人平等对待,因此她认为自己对哈利的偏爱格外明显,她甚至还害怕自己被其他人(尤其是自己的哥哥)看出来——她已经假借训练之名心惊胆战地摸过哈利的臂肌无数次了!好吧,也不能说是无数次,但除此之外她还干过其他见不得人的事情,比如偷偷地把自己和哈利的反曲弓换成同款颜色,比如在练习时格外耐心地纠正哈利的错误,再比如专门为了和哈利独处而自掏腰包请全社团的人聚餐(她一个月的赚的钱都被吞进去了),而听到哈利的「皆是如此」,金妮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拎起他黑色的头发用弓在他的脑袋上敲一下子。

 

「我会在一些节日里去罗恩家做客。席上我经常和她坐在一起,她有着一贯的开朗活泼性格与我谈笑风生——当然了,这之中肯定有我一直缠着她说话的原因在。我们会悄悄地溜出房子,到室外看一看各种景色。我绝对在此过程中偷偷拉过她的手,兴许是这晚风太过清凉,她也十分配合地回握住我的。我们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一样在暖黄地路灯和树叶之下散步,她的头发偶尔拂过我的脸颊,清脆的笑声乘着凉风洒在我们走过的鹅卵石路上。」

 

金妮微微红了脸。她自己都差点忘记了那次夜间散步,那时的她内心澎湃,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借着斑驳的月光吻上哈利的唇——当然她大概率不会这么做,因为哈利的身体和声音都仿佛冬日贝加尔湖上坚硬的冰一样僵硬,金妮甚至差点误以为哈利讨厌她从而故意不去答复她热情的话语。现在她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一棒子敲晕或者魂穿过去,然后毫不顾忌感性和理性地抱住哈利就直接往他脸上啃——可恶的死木头,迟钝的大傻瓜!

 

「我和你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但是我以后会讲给你听,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哈利的声音停在这个真诚的问句之下。他长出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放松下来。

 

可是金妮已经不准备给他这个放松的机会了。她站起身,稍显颤抖的双手抚上胸口,下一秒直接打开了隔间的门。

 

「我愿意!」

 

迎接她的是哈利·波特惊恐的眼神。他的左手甚至还搭在冰凉的窗台上,另一只手滑稽地高举着一张白色纸片。身体动作看起来格外标准神圣,如果场景不是在狭窄的卫生间里,金妮甚至产生了他正要在礼堂进行一场戏剧演出的错觉。

 

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一些什么,但是在所有内心中的期冀从眼神和表情中逸出之前,金妮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抬手夺过了那张可笑的白纸扔进下水道,下一秒双手握住哈利还在颤抖的右手。

 

「不要再考虑怎么告白了,我答应你,哈利,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你,你,你为什么——」

 

哈利·波特脸上表现出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不过这也是金妮能够理解的。一个男人下班后打开家门看见自己不苟言笑的冰山上司在家里呲着大牙跳哥萨克,你也要去问他为什么被吓得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其实我瞒了你好久,我是精灵,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你的身边。」金妮得意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哈利似乎还没有从现实中回过神来:「可是,这是,这里是男卫生间,你又是怎么——」

 

「我其实是个男的,行了吧!」金妮假装不满地打断了他,「别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要问就去问下水道里的榴莲蛋糕和你这个被惩罚打扫卫生的倒霉鬼,问问你们到底是怎么把我困在这破卫生间里一节课的!」

 

哈利的脸垮了下来。「可是我不该受到惩罚的,我明明在上课之前就把卫生间擦得比我自己家还要窗明几净,谁知道卫生委员是不是故意为难我把水桶踢翻让我重新拖地的。」

 

金妮有些心虚,她可不敢明白地告诉哈利那摊水是自己搞出来的,只好打个哈哈掩饰过去:「哎呀,那,这个嘛,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金妮灵光一闪,「重要的是我听到了你全程讲出来的话!看不出来啊哈利,真没想到你这个死木头喜欢我那么久,怎么说,这场告白演习还被我听了个干净,你有没有什么感言?」

 

她开玩笑地用手肘撞了撞哈利的腰。

 

哈利的脸颊和耳朵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粉色。「我,我真的只是想做个练习,我可是头一次跟别人告白,万一方式不好让你不开心了,一气之下把我拒之门外,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也在金妮的脚尖处来回游荡,但最终,他好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金妮的双眼(她感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

 

「既然被你中途发现,那么,我哈利·波特,詹姆·波特之子,在此真诚地向金妮小姐发出询问,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金妮的笑容比窗外明媚的阳光还要绚烂,但她的话却没有脸上的表情那么令人舒心:「第一,我没有把你和箭社其他的孩子们一视同仁,我觉得我对你的关照几乎是人尽皆知了,是你太木头,没有发现。」

 

她没有看哈利的表情,而是望着窗外的天空,「第二,无论你的告白方式有多么愚蠢,就算你写一首歌颂Bubble Butt的赞诗,而每一句的主语都是我,并把它用初号字体打印出来贴在学校的宣传栏里——我也不会拒绝你,更不会把你扫地出门。我只会开心地答应你的告白,然后以女友的身份把你这个傻瓜的脑袋塞进下水道再用75%浓度的酒精消毒液给你那贫瘠的大脑来一个全身按摩。」

 

她把视线重新投向哈利,意料之内地看到了他灿烂的笑容(和八颗整整齐齐的大白牙)。她心情颇好地伸出一根手指,「第三,那摊积水其实是我不小心搞出来的,所以这就算我比你提前告白了,哈利,你真菜!」

 

「怎么能这样计算呢!」哈利叫了起来,「明明是我提前一个星期找小天狼星询问告白的方法,今天才第一次进行告白演习——而且我喜欢上你的时间肯定比你喜欢上我更早,于情于理都应该算我首先告白的!」

 

「我可不管这些。」金妮得意地笑着,边说边在卫生间里悠闲地踱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至少我这个遵纪守法的人不会被风纪委员惩罚,而你却吃了一个打扫卫生的处分——你说是不是,好学生波特?」

 

她转过身。但是令她意外的是,倚在窗台上的哈利并没有保持他一贯的帅气微笑,反而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金妮不明所以,刚想开口询问,便听到她的后方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所以说……男卫生间里为什么会有女生?」

 

金妮瞬间瞪大了眼睛,身体僵硬。

 

「哦不哦不哦不——卫生委员先生您听我狡辩哦不您听我解释!我没有蓄意闯进男卫生间,不,我真的没有在威胁这个可怜的倒霉鬼,我只是——对,我只是误食了榴莲蛋糕,情急之下走错了男卫生间——什么?我说他好学生不是在嘲讽他,我们——我们是男女朋友!对,我们是情侣,请相信我风纪委员先生,我真的——

 

「哈利你倒是帮我解释一下——什么,你说证据确凿要给我处分,谁解释都没有用?什么狗屁证据,我真的没有蓄意闯入,我要求查监控录像——哦对这是卫生间,等下,我不是那种意思,我没有在男卫生间安装摄像头,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

 

「不要把我抓进风纪委办公室啊啊啊!!!」

【天狼星中心】一个十分危险的人

麻瓜路人第一人称视角;时间线伏地魔倒台后,小天入狱前。

弃权声明:原著人物属于罗琳。

 

那个不速之客在一个夜晚闯入我父母开的旅馆时,我只有十五岁,第一次获得了独自留在旅馆看店的机会。在这个雷电交加的雨夜,我的父亲不得不出门办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据他所言这件事有可能改变我们的人生轨迹——管他呢,反正他经手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好事。而我的母亲,一位在镇里的小酒吧驻唱的年轻女子,此时不知道在哪个男人的床上颠鸳倒凤——我一直很好奇这两个生活中彻头彻尾的怪人是怎么聚在一起的,但是既然他们给我钱,供给我的生活,让我不至于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我就不应该再抱怨一句;他们需要时还要帮他们做点什么,比如今天的看店。知恩图报,是我从他们身上学到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我看着破旧的木门被奋力推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裹挟着猛烈的雨水和闪电从门槛上跌进来。他踉踉跄跄地从地板上爬起,脑袋上的水还顺着头发滴落在他的身上。他扶着桌角坐了下来。

 

我从柜台后面站起身,咒骂着把大开的破旧木门关上,防止雨滴噼里啪啦地从门口砸进来。在此期间那个怪人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喘着粗气靠墙坐在板凳上。昏暗的油灯灯光使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确信假如我现在开口跟他搭话,他一定没有好脸色给我看。

 

“需要帮助吗?”我还是问了一句。

 

他没有回答,似乎是因为气还没有喘匀。

 

我心里已经大概有底了。在这个偏僻的、周围只有一条公路的乡下,往来此处的一般都是一些有着特殊需求的人——说白了就是些瘾君子,他们在这个破旧的旅馆进行交易。而我的父亲对这种现象已然熟视无睹,假若不是我清楚父亲的作派,我甚至也会认为父亲是那些人中的一份子呢。

 

而今天的这个怪人,恐怕是毒瘾在雨夜犯上来了,而家中又没有存货——此时我不禁恶趣味地幸灾乐祸起来,因为我的父亲只负责提供交易场所,而货物,他为了躲避镇上警察的突击检查,是从来不会经手的,甚至还会在旅店里做一些必要的安全措施。

 

想到这里,我觉得不如直接跟这个怪人坦白事实。“先生,”我犹疑不决地开口,“假如你想收货的话,很抱歉我并不能满足你的要求,因为敝店从不售卖违禁物品。”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发出剧烈的喘息声了。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睛从幕帘般的湿发下露出,向我投来一道我看不透彻的、但仿佛要穿透我的内心的目光。他过去曾风光无限吗?他是落魄子弟吗?他在黑暗的雨夜独行,是有什么秘密吗?我猜不透。

 

“我只想来休息一下。”他沙哑的嗓音把我吓了一跳。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也被自己不同往常的声音震惊到。“我在——在旅行过程中,无意间来到了这里,想找一个安全的歇脚之处。”

 

我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心中疑窦顿生。五个月之前缉毒警察就曾经突击检查过我们的旅店,那次我们损失惨重——因为该死的所谓包庇罪,我的父亲被处罚了三百镑,并且被勒令歇业一个月,害得那段时间我和父亲过着极度拮据的生活。此时,我怀疑,这是便衣警察的绝妙伪装,用一个落魄流浪汉的身份来博得我们的信任。可惜,我不仅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甚至还可以采取一招制敌的行动。

 

我把手伸向了柜台后面的夹层抽屉里,那里放置着我父亲曾经的猎枪——托这片乡下荒原的福,我的父亲曾经是一名出色的猎人,可惜三年前政府出台了禁猎令,我父亲只好把他精湛的枪法和上满膛的猎枪一同锁在了抽屉深处。我的想法很简单,要么尽快把他打发走,要么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再把他搬出去,一了百了——反正这是一个黑暗的雨夜,谁会认为一个倒在水沟里的流浪汉是被谋杀的呢?

 

装着猎枪的盒子被我轻轻地拿到了柜台上,盒角碰在桌子上只发出了一声撞击声,我尽量装作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盒子。他看起来有在这里赖着不走的趋势,甚至还把眼睛一闭,头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起来。

 

我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探究这个怪人的冲动。可能是我的生活里充斥着不讲规矩的乡下人和行为不端的瘾君子的缘故,我甚至觉得这个人和蔼礼貌——尽管他粗鲁地撞开我的门后没说过几句话。我去泡了一杯热茶,端到他的面前:“为每一名客人做好服务是我的职责,先生。”

 

“谢谢。”他抬起头,一把将茶杯从我手中抢过去,甚至连热的茶水撒到他手上也没有注意——饿鬼一般把一杯热茶灌进了喉咙里,然后用潮湿的袖子抹了一把嘴巴,将空杯子放到桌子上。

 

我推翻了之前认为他和蔼礼貌的想法。

 

“十分感谢,我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喝过一口水了。若不是你好心收留了我,我可能就死在了外边。”喝完热茶的他仿佛被注入了力量,他疲态稍退,坐起身来,真诚地对我说。

 

我感到十分有成就感。“不客气,敝店的特色就是态度良好,服务周到。如果您需要的话,我还可以给您提供一些简单的晚餐——我只有十五岁,烹饪技术还不是很成熟呢。”

 

此时的我已经对这个人放下了警惕。想什么呢,我安慰自己,他不过是一个落魄男子而已,难不成还能是一名逃犯?

 

“随便来点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填饱肚子——噢对了,来杯南瓜汁最好不过了。”

 

他的要求很容易完成,我立刻就开始制作起来。在我烹饪的过程中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他,我看到他站起身来在店内踱步,参观着墙上的装饰品。我注意到他在一幅油画前面停了好久,上面画的是画家有关魔法的想象,一名戴着尖帽子的黑袍女巫骑着扫把掠过海面。

 

“那是我父亲从一个杂货商那里买回来的。”我对他喊道,“那名杂货商卖的玩意儿都很稀奇,我从他那里买了一把号称世界上最坚固的锁,用来锁我的漫画书,可是没过多久钥匙就找不到了,我再也看不了那些漫画书了。”

 

但他似乎对此并不稀奇。“我能打开那把锁,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我停下手中的锅铲,将火关掉,“我是说,你真的可以打开这把锁吗?当初我父亲请的镇上最厉害的锁匠都无计可施。”

 

“我有特别的方法嘛。”他对我微微一笑。“相信我,我绝对能把你的锁打开。”

 

我花了五分钟才把那个破旧木箱从我的床底下拖出来,再费劲地将它搬到楼下。“请吧先生,”我说,“希望你像你说的一样厉害。”

 

“完全没问题。只是你不要看,这是我的独门绝技。”他将潮湿的头发拢到耳朵后面,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我转过身去,将牛排盛到盘子里。待我将餐盘端到桌子上、摆好牛排酱、倒好南瓜汁后,他站起身,向我走来。“完成了。”他笑着举起一本泛黄的漫画书。

 

“天哪!”我惊讶的跑过去接过我的漫画书,“那个锁匠怎么撬都没有撬开!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只需要举起一根棍子,然后轻轻地一敲——锁就自己开了。”他拿起叉子做出敲的动作,一脸严肃地对我说。

 

“真的吗?”我狐疑地看着他,“这听起来像魔法。”

 

他紧绷的脸放松下来。“我开玩笑呢,”他说,“只是这个锁年久失修,变脆弱了而已。你下次见到那个杂货商可以向他索赔,理由就是他欺骗消费者。”他向我眨了眨眼。

 

我被他逗笑了。这个雨夜怪人似乎并不像他的外表一样可怕,相反,我感觉他是一个幽默风趣的人。我招呼他在餐桌上坐了下来,一边喝着南瓜汁一边聊天。

 

从与他的谈话中我了解到,他姓布莱克,现年二十一岁,是一名政府部门的职员。具体做什么我不太清楚,但据他所言,“很危险,但很有意义”。这次雨夜独行只是因为他需要执行一项任务。他还说,他在执行任务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困难。我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但我愿意相信这个看起来很怪的人——怎么说呢,一种莫名的信任吧,我想。

 

他还给我看了一样有趣的东西,是一个金色的、长着翅膀的小球。这个小球似乎是一个机器玩具,每当他抚摸这个小球的表面时,球上的翅膀就会嗡嗡作响,看起来就像要振翅起飞一样。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留给我的东西,”他说,“我的朋友在毕业典礼的前一天送给我了这个,作为我们学生时代的纪念。我经常开玩笑说,又不是毕业后见不了面,为什么非要留一样东西纪念学生时代呢?他当时说的那句话我一直没有忘记,”他将金色小球摆在桌子上,转过头来面对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我们学生时代的纪念,而是和平时代的纪念。”

 

他话音未落,我就听到了一阵猛烈急促的敲门声,在安静地的小旅社里格外明显——绝非善类。他条件反射地迅速起身,抬起手示意我不要乱动,同时将右手伸进口袋里。我轻轻地走到柜台边,将盒子里的猎枪掏出来端在手上。

 

缉毒警察?来收货的毒贩?还是其他什么人?我不得而知,但我确信无论来者何人,他一定会害怕我手中上了膛的猎枪。

 

“什么人?”我提高音调喊了一声。敲门声戛然而止,但压迫的感觉却没有停歇地在空气中蔓延,充斥着狭小的旅馆。

 

门突然开了,不过不是推开的,而是被人一脚踹开的。破旧的木门弹到墙壁上,三名穿着黑色长风衣的人冲了进来。他们的手里都拿着一个小木棍,门外的闪电将他们衬得更加危险可怕。

 

“你们是谁?”我后退一步,将猎枪对准了他们,“非法闯入居民住宅,你们想坐牢吗?”

 

“坐牢?”为首的黑衣人嗤笑一声,“我看这名顾客才该坐牢吧!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

 

布莱克是逃犯?我的大脑仿佛被子弹击中一般。这个帮我修好了锁的人,跟我谈笑风生的人,这个看似危险但实则和蔼礼貌的人是个逃犯?

 

我惊异地看向布莱克。但接下来的事情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他从右手口袋里掏出一根和三名黑衣人一样的小木棍,尖端直指那三名黑衣人——然后发出了耀眼的光线!这束光线像是有着能量的激光一般射向黑衣人,使其中一个完全动弹不得。这是什么招数?我使劲揉了揉眼睛,希望是我看错了。但事实并没有如我所愿,奇怪而耀眼的光线在黑夜中交织着,像是飞逝的流星在我的房子中穿梭。

 

我看傻了。虽然两名黑衣人也在向布莱克发射光线,但因为他藏在餐桌后面,因此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布莱克口中念念有词,一边发射光线一边在家具后面左藏右躲。噼啪的爆炸声和门外的电闪雷鸣合在一起,营造出一副奇妙的景象。黑衣人在几分钟后全部被布莱克变得动弹不得,尽管这的代价是旅店里的桌椅板凳都被炸成了碎片。

 

他过了几分钟才完全放松下来。他将手中的木棍对准那三个木头人,轻轻地说了什么。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有一些白色的雾从他们三人的脑袋上升起,然后就消散在了空气中。我揉了揉眼睛,再次怀疑我看错了。

 

“十分抱歉给你的旅店造成了损失,我可以给你赔偿,你只需要去格里——不,算了。”他突然止住话头,右手举起小木棍,“不如一了百了……”

 

“你要用你那奇怪的小木棍对我做什么?”我失声尖叫,“我给你泡了热茶!给你提供晚餐,甚至还让你在我的旅店里待了一个晚上!你不能把我变成像他们一样的木头人!”

 

他的动作停滞了一下,木棍不再正对着我。“好吧,”他说,“我真的很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但请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来过这里,可以吗?”

 

没等我回答,他就拿起了他的木棍在空气中一挥。然后,破裂的桌凳慢慢地被修复好并归回原位。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必须要走了,伙计,很感谢你让我借住一晚。非常感谢。”他在我面前变成一条大黑狗,朝我摇了摇尾巴,然后跑了出去。这次我没有揉眼。

 

.oOo.

这段记忆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不得而知,因为我确信这世界上没有人类是可以变成狗的,也没有小木棍是能发出能打伤人的光线的。我之所以在几十年后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这件事情,纯粹是因为我那顽皮的孙子从我的储物柜里找出一个金色的小球。这是那个怪人的朋友送给他的纪念,在那个可怕的夜晚被遗忘在了我的桌子上。这之后我尝试各种办法去查询当时的政府职员记录,但找不到一个名叫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在当年年龄二十一岁的人。

 

或许他真的是个逃犯吧,我在把玩着这个光泽依旧的金色小球时想。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那句话我却记忆犹新。

 

“这不是学生时代的纪念,而是和平时代的纪念。”

【詹莉】莉莉的猫

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詹姆·波特和莉莉养的猫互换了灵魂。在这个奇妙的夜晚,詹姆猫会利用这个身体做什么奇妙的事呢?
 补充:这是给超级可爱的铃铃子的生贺,不知道她有没有lof帐号所以就没有at她('◇'`)

弃权声明:一切人物属于罗琳。

 .oOo.

当詹姆·波特拖着疲惫的身躯推开寝室门时,夕阳刚好把最后一丝余晖收离天空。他把眼镜摘下来扔在一旁,重重地倒在深红色的床铺上,放松紧绷的肌肉,任由自己的身体陷进柔软的被子里。真舒服啊,他想。

 

“够了尖头叉子,今天的训练已经很累了,你应该现在回去休息而不是和我们一起去礼堂。晚餐会有家养小精灵给你送到寝室里,所以你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

 

一刻钟之前小天狼星的话还回响在他的耳边。詹姆叹了口气,抬起左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右臂。今天下午高强度的魁地奇训练让各位球员怨声载道,训练结束时无一不是愁眉苦脸地抱怨。更有甚者还扬言要偷偷放一个游走球在队长的寝室里,不过据小天狼星所言,这个倒霉的家伙被队长逮住留下又加训了一个小时——真是个可怜的人,詹姆既同情而又幸灾乐祸地想。

 

他把双臂摊在柔软的被子上,翻了个身,使自己的脸能够面朝前面环顾寝室。他看了看四周,正在他疑惑着为什么寝室里没有家养小精灵送来的晚餐时,一个根本不属于他的寝室的东西跳进了他的视线。

 

这是什么东西?詹姆的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收起胳膊把自己的上半身支撑起来,眯着眼睛仔细地瞅着这个看起来毛茸茸的东西。

 

这是一只姜黄色的猫。她浑身的毛都是蓬松的,有的甚至像静电作用一样直直地支棱起来,显得本来就不小的体型更大了。她的脸像是在追逐打闹中一头撞到墙上似的,呈现扁平的形状。此刻她正在詹姆的注目礼下懒洋洋地卧在桌子上的一摞书上,长长的尾巴轻柔地扫过桌面,像是一把精巧的扫把。猫咪似乎感受到了他人的视线,慢悠悠地抬起头来,和詹姆对视。

 

“斐琳?”詹姆看清这只猫的样貌之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斐琳是莉莉·伊万斯养的一只猫,她平时十分宠爱斐琳,几乎是无时无刻不把她带在身边,只是今天——詹姆不清楚她为什么独自跑来了自己的寝室里,他甚至不知道一只猫是怎么在门窗紧闭的情况下进入的。

 

“嗨?”詹姆试着向她打个招呼,但猫咪只是慢悠悠地抬了抬头,而后又继续自己闭目养神的姿势。尽管詹姆和莉莉正在恋爱当中,但他对莉莉的猫却不是很熟悉,这很大程度上归咎于莉莉因太过喜爱斐琳而从不把她带离寝室——除非她守在斐琳的三尺之内。但现在很明显,斐琳已经莉莉的寝室里逃了出来,而莉莉一定会为斐琳的失踪而焦头烂额——

 

想到这里,詹姆顾不上全身的酸痛,翻身下床向猫咪走去。他想趁在莉莉开始满世界寻找斐琳之前把猫送还给她。虽然他想得很美好,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史无前例地颠覆了他的价值观——只有在他得知斯内普竟然和莉莉是旧友时的感受才能与现在相提并论。

 

在他的手掌触碰到猫咪的前一秒,斐琳突然抬起猫头,以一只猫不可能有的速度将猫爪伸了出来按上了詹姆的。在这一瞬间,詹姆感到有一股奇妙的感觉贯穿了他的全身,他浑身上下所有的血管都充斥着“猫”这个词;而他亦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不受控制地从身体里流失——就像他沉到黑湖里永远回不来的飞天扫帚一样,詹姆惊恐地想。他眼睁睁地看着(实际上应该是感受着)自己以光速逃离躯壳的意识顺着手掌和猫爪的交界处向外流去,直到钻进了另一个身体里——

 

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詹姆甚至还怀有一丝希望,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oOo.
詹姆动了动手,僵硬的。

 

詹姆动了动腿,弯着的。

 

詹姆想呼救一声,但从他喉咙里发出来的只是细细的尖音。

 

詹姆索性站起来走了走,可他还没迈出第一步就差点仰面摔倒。

 

詹姆伸出双手看了看,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粉色的肉垫,前端的利爪若隐若现,他试了试,伸缩自如。他又活动了一下全身,发现自己已经由直立行走动物变成了猫科动物。他挪动着姜黄色的、毛茸茸的腿,走到镜子面前观察自己的身影。

 

真猫啊,詹姆想,简直不能更猫了。虽然他对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猫毫无头绪,但他对此却是十分乐意——他和其他劫盗者们正在练习成为化兽师。在练成之前提前体验到变成动物的感受,相信他们知道后一定会十分羡慕他的,詹姆得意地想。

 

在他凝神思考的这一会儿,寝室里的另一个人却在疯狂地蹦蹦跳跳(詹姆很想用羊癫疯来形容),很明显这是拥有了詹姆身体的斐琳。此时的她刚刚拥有了一个人的身体,便迫不及待地打开寝室门跑了出去——詹姆甚至没有机会去阻拦一下。

 

好吧,我算是信了物种的邪。詹姆想。但接下来一个大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他该利用这只猫的身体做什么呢?

 

短短几分钟之内已经有无数种方案在詹姆的脑子里闪过,包括但不限于跑去礼堂里蹭吃蹭喝;包括但不限于爬到最高的天文塔上仰望星空;包括但不限于去找洛丽丝夫人一决雌雄;包括但不限于去会会麦格教授的化兽师形象——但在这些令他热血沸腾的方案中,詹姆还是挑选了一个看似最无聊的——什么都不干,立刻回到莉莉的寝室。

 

原因很简单,詹姆不想让莉莉着急。

 

事不宜迟,詹姆很快就向寝室门口跑去——但詹姆猫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任他上蹿下跳了一刻钟也没有把门把手打开,反而还在门上留下了几道狰狞的抓痕。直到最后寝室门终于不耐烦了,干脆咔的一声把自己锁死,严防这只名为詹姆猫的生物进出。詹姆猫对发脾气的寝室门无计可施,转而投向寝室的另一个出口——窗台。

 

詹姆猫灵活地跳上书桌,踩着一摞摞书轻盈地跳到了窗台上。他深吸一口气,猫脸一皱,猛地从窗台上跳了下去——得益于他精湛的魁地奇技术和柔软的腰身,詹姆猫完美地降落在了草坪上——此时天已经黑了。

 

成功降落后的詹姆在夜幕中辨认了一下方向,随后抬起猫爪向礼堂走去——开玩笑,他现在已经改变了主意,现在礼堂的晚餐还没有停止供应,难道他还要放着好好的食物不吃而是再绕回格院休息室跑到莉莉的卧室里吗?詹姆表示自己的智商没有随着体型的减小而缩水。

 

他柔软的肉垫轻轻地踏在了绿色的草坪上,和着初露的月光和微弱的星光在夜幕下前进。平时十分近的距离到了詹姆猫的脚下仿佛就成了千山万水,他花了将近半个钟头的时间才从格兰芬多塔楼挪到了礼堂。

 

谢天谢地,礼堂的大门开了一条缝,不然实在在难以想象凭自己的小身板该怎么打开厚重的礼堂大门——不过他很快明白这条缝是专门留给他詹姆猫的,因为他在格兰芬多长桌上看到了正跟其他人谈笑风生的猫詹姆。其他的劫盗者们很明显对詹姆从寝室里来到礼堂这件事心存疑虑,但在看到猫詹姆拍着胸脯表示自己没有任何问题后,他们还是放下心来和猫詹姆谈天说地起来——不要怀疑猫詹姆的辨识度,你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怀疑身边的人其实是一只猫或一只狗吗?

 

真是一群表面兄弟,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坐在你们身边的人其实是一只猫吗?詹姆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去揪着正开怀大笑着的小天狼星的耳朵,告诉他自己才是如假包换的詹姆·波特。詹姆猫晃动着姜黄色的小短腿快步从长桌的下面、无数双人们的脚旁边穿过去。他顺利地躲过了一半礼堂人的视线,却在快要到达目的地时被拦截了下来——

 

“斐琳?你怎么在这里?”

 

詹姆猫抬起头,看到莉莉的好朋友玛丽·迈克唐纳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他这时才发现在玛丽的身边并没有坐着莉莉。事实上他忽略了一个重要的事实,那就是今晚的礼堂里根本没有莉莉的身影。

 

“莉莉明明在寝室里休息呀,她怎么会让你单独跑出来呢……”他面前的玛丽似乎陷入了苦苦的思索中,詹姆在她灼热的视线下一动也不敢动。但随玛丽便恍然大悟一般一拍手掌:“我知道了!莉莉一定是怕你无聊,所以干脆派你来礼堂里带回去点食物——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装盘!”

 

詹姆猫任凭玛丽把自己抱到了餐桌上,引来周围不知道多少注视着他的目光。他们的视线像是被同一个指令控制住的射灯,齐齐地望向他的方向——詹姆发誓自己还感觉到了从拉文克劳长桌和斯莱特林长桌上投来的目光。放到以前詹姆可是十分享受这种受人关注的感觉,但现在不同——他正在一个猫咪的躯壳里,别人关注他都是因为他的可爱而不是英俊帅气!

 

“好了斐琳,我已经给你准备好啦!”玛丽招呼着詹姆,把一个纸袋挂在了他的脖子上:“这里面是莉莉最喜欢的泡芙,我想这些应该足以让她心情更好了。快回去吧斐琳,不要让莉莉等急了!”说完玛丽还顺势推了詹姆猫一把,使他差点一头栽进一杯南瓜汁里。

 

嘿!你难道不知道要善待这个新手猫吗?詹姆很想大叫出声,但看到玛丽期冀的神情他还是选择把话从嘴边吞了下去。他顾不上找对猫詹姆丝毫没有发现端倪的小天狼星算账,就赶快从桌子上一跃而下,沿着过道向大门狂奔过去。

 

不过,直到走出礼堂的的大门,詹姆猫还没有想起来,自己没有蹭上一口吃的。

 

 .oOo.
詹姆猫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奔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脖子上还被挂着一袋泡芙的情况下。他掰着猫爪子算了一下路程,离格兰芬多塔楼只有很少的一段距离了,詹姆打算在这里稍事休息就继续前进——去看莉莉。他今天因为事务缠身还没有见莉莉一面呢。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詹姆站起来,沿着石板向前走去。可是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再次发生了——不过称这次为事故更加恰当——洛丽丝夫人正从前方的拐角处慢慢地走过来。她似乎受到了费尔奇先生的特赦,可以在霍校的任何地方横行霸道,且比霍校里所有宠物都高其一等——看她走路时那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就知道了。

 

洛丽丝夫人似乎还没有注意到詹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他赶紧跳上旁边的一个壁灯上。这个壁灯似乎已经年久失修,在詹姆跳上时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响声,好像下一秒就要连猫带灯一起摔下来似的。他脖子上的纸袋也在哗啦哗啦地响着,詹姆连忙伸出右爪扶住纸袋。

 

这个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洛丽丝夫人抬起头,像女王出巡一般扫视一圈,最终锁定了詹姆猫所在的位置。接着,她缓缓地走到詹姆的下方,下巴抬到一个盛气凌人的角度。

 

“你是谁?”洛丽丝夫人问道。

 

詹姆愣了一秒钟。这个愣神不只是因为洛丽丝夫人的奇怪问题,更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能够听懂猫语!虽然这对一只猫来讲并不稀奇,可詹姆猫还是感到一阵兴奋。

 

“喂,小子,说话。”洛丽丝夫人已经不耐烦了,她向詹姆亮出了自己的利爪:“再不回答的话,我就要使用武力了。”

 

这一下可激怒了詹姆,在过去的人生中他几乎从没受到过他人的挑衅。“假如你相信你那臃肿的身躯可以跳上这个壁灯的话,那你就请便吧。”詹姆喊话道,“否则就乖乖让开,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

 

洛丽丝夫人果然采取了行动。不过这跟詹姆的预期不太一样,他本来以为洛丽丝夫人会尝试跳上来——可是他错了,洛丽丝夫人采取了一种更为简单且攻击力更强的方法——把地上的小石头踢向詹姆。壁灯的高度并不高,腾空的小石头还是有很大的几率打到詹姆和他所在的壁灯的。

 

不过詹姆运气还不错,这一波小石头没有伤到他。然而他脚底下的壁灯可就惨了,它被四五颗石头正中命门,摇晃了几下之后可能觉得自己没什么前途,就索性断灯自尽了。这可苦了詹姆,他一下子失去平衡,从断掉的壁灯上摔了下来——还好,没有受伤。可是这样一来他就失去了保护,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一步步逼近的、凶神恶煞的洛丽丝夫人。

 

别急,詹姆。詹姆对自己说到,既然要打那就要一招制人,否则会留下可供对手攻击的破绽。他定了定神,眼睛紧盯着洛丽丝夫人。斗争一触即发。

 

突然,洛丽丝夫人在离詹姆不到三尺远的地方跳了起来,腾空扑向詹姆,作势要狠狠地抓他。但詹姆迅速地做出反应,他没有选择和洛丽丝夫人一起跳起来,而是暂时定在了原地。待到洛丽丝夫人距离他不足几寸时,詹姆蓦然伸出利爪,冲着洛丽丝夫人暴露出的肚皮抓了一把,并飞快地撤离到离洛丽丝夫人很远的地方。

 

从这一刻开始,洛丽丝夫人的哀号持续了好几个钟头,以至于费尔奇先生怀疑自己已经做过绝育手术的母猫又开始了发情。并且在这之后的日子里,每次莉莉带着斐琳出来散步时洛丽丝夫人总是远远地躲开,生怕斐琳再给她永生难忘的一爪——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的主角依然是我们的詹姆猫。

 

詹姆猫在抓了洛丽丝夫人一爪子之后就立刻逃离作案现场,他可不想被闻声而来的费尔奇抓住。他听说费尔奇已经恢复了一些中世纪的酷刑,正如他每天在嘴里碎碎念着的一样吓人。

 

詹姆挂着脖子上的纸袋一路小跑朝向格兰芬多塔楼。曙光就在眼前!詹姆兴奋地想。马上就可以见到他心心念想的莉莉了,詹姆激动得连步伐都变得轻飘飘的了。

 

.oOo.
詹姆猫踩在铺有地毯的楼梯上往女生寝室走去。在此期间他还遇到了一个脾气古怪的楼梯,它非要詹姆给它唱一首歌才肯放詹姆通过。没办法,詹姆只好模仿着猫咪界的偶像组合Jingle Cat唱了一首生日歌,没想到台阶瞬间喜笑颜开,称今天就是它的生日,并且十分感谢詹姆给他唱生日歌,因此詹姆终于得以脱身。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台阶每天都会称这一天是自己的生日。

 

不管怎样,在詹姆猫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他终于抵达了莉莉的寝室。他看着铭牌上有金色藤蔓缠绕着的烫金字母“L.E.”,轻轻地用鼻子顶开了门。莉莉果然在寝室里,不过她已经睡着了,詹姆可以听到莉莉均匀的呼吸声——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陪伴着她入睡,再在她的梦里做一名英勇无畏的骑士,守护她的一夜好梦。

 

可惜詹姆现在是一个猫咪之身,否则他一定会掏出魔杖当做佩剑来摆出骑士的动作的。

 

詹姆把装着泡芙的纸袋放在桌子上,纵身一跃跳到了莉莉的床头处。他柔软的肉垫踩在莉莉红色的床单上,留下一个个梅花状的凹坑。他坐在枕头上看着莉莉平静的睡颜,忍不住用猫嘴在莉莉的鼻尖上留下一个吻。随后,他盘起身子蜷卧在莉莉的床头边,开始他作为一只猫的睡眠。

 

晚安。

 

.oOo.
你想问后来詹姆和斐琳怎么换回身体吗?其实这很简单,只要在第二天一早詹姆猫睡醒后飞快地跑到猫詹姆的身边,伸出爪子拍他一下就好了。

 

不过我们需要指明一点——这个容易方案仅仅针对于詹姆猫,但对猫詹姆来讲换回身体可比登天还难,并且在那一晚过后,格兰芬多塔楼里就流传着关于詹姆的英雄伟绩。

 

啊,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那晚猫詹姆和其他劫盗者们一起回来时突然一反常态,疯了一般向女生寝室入口冲过去,连旁边的小天狼星都没有拉住。各位想必都知道,女生寝室是禁止男生进入的,假如有男生爬上楼梯那么它会立刻变成滑梯,使那个男生被滑下来。据可靠消息所言,那晚詹姆多次疯狂地尝试进入女生寝室,以至于他从晚上八点一刻被滑梯滑到了九点。

 

“这不是最奇怪的,”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布莱克先生说,“最奇怪的是第二天一早,詹姆在被莉莉养的猫拍了一下之后愣了一会儿,随即疯狂地冲出去找那只猫算账。我很不理解,平时大度的詹姆为什么非要跟一只猫过不去?噢对了,差点忘了,前一天晚上他被滑梯摔得鼻青脸肿,差点见不了人。”

 

“这也不是最可怕的,”另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卢平先生说,“他们三人本来要计划着进行一项大计划,可是其他两人都还是好好的,可詹姆却垂头丧气地宣布他的计划失败了,因为在未满一个月时他嘴里的叶子就掉了出来。噢对了,我记得他已经含了四周了。真是可惜啊。”

 

不管怎样,詹姆变猫这件事也算是过去了。不过我发现了有趣的一点,那就是詹姆开始变得爱吃泡芙了。

【詹斯】禁闭约会 - 下

  .oOo.

  詹姆在看到配方表上“云杉腔虫”这四个字时,差点腿一软摔在斯内普身边。

  为什么又是腔虫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詹姆沮丧地把手放在头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永远不会忘记他过去摘取腔虫的场景。彼时他和小天狼星一起抓取腔虫,用作游走球和黄金飞贼的保养物——为了使它们的表面更加光滑。但是假若想要得到腔虫,就必须爬到(或者飞到,事实上詹姆和小天狼星就是这么干的)禁林里的云杉夫人顶峰,因为腔虫喜干喜光,高大树木的树顶是它们绝妙的栖息所。

  但是现在的情况比以往更复杂。首先,陪伴在他身边的不是自己的好兄弟,而是他的眼中钉——虽然在经历过一个小时的相处之后詹姆对斯内普的态度有了很大改观,毕竟这是斯内普的帮助才使他们拿到了赤鳞草——若是让詹姆来的话恐怕现在他还在黑湖上空漂浮着呢。

  想到这里,詹姆突然有想出来了一个主意——既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也能用最便捷的方式完成任务。嘿嘿。

  “鼻涕精?”詹姆叫了一声。

  “干什么自大狂?”斯内普连头都没有抬。

  这分明就是摆好了要无视我!詹姆生气地想,不过他还是说。“我想跟你商量个计划。”

  一听到这句话,斯内普果然抬起了头来。

  詹姆嘿嘿笑了起来,他就知道斯内普会上钩:“关于第二个药材我们可以这么办:云杉腔虫位于高度六十七米的云杉夫人树顶上,因此我可以骑着扫帚,你坐在扫帚上摘取腔虫。当然,事成之后你要告诉我有关巨乌贼的消息。怎么样,这个计划是不是很动人?”

  “可以。”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斯内普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詹姆本以他会再讨价还价呢。

  “那这可真是太棒了。”詹姆说,他立即行动起来——他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而导致赶不到尖叫棚屋了。他举起魔杖,“飞天扫帚飞来。”

  远处格兰芬多塔楼的一扇窗户突然大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从窗户里飞出来。它呈现加速趋势,径直向着黑湖边的詹姆冲了过来。很快,詹姆的飞天扫帚一个摆尾就甩停到了他的面前。他伸出手握住柄,翻身骑上了扫帚。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直接从这里飞到禁林里——当然也是为了躲避费尔奇的追捕,要知道他一向忌讳学生进入禁林。现在,鼻涕精,快上来吧——记得把你的袍子擦干净,不要弄脏我的扫帚!”詹姆突然提高音调说。

  斯内普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好像也嫌弃詹姆的扫帚似的。不过即便是嫌弃你也无计可施,因为你没有第二个选择。詹姆得意洋洋地想。

  “坐稳了鼻涕精,我要起飞了啊,”詹姆有点不放心地向后摸了摸,想确认斯内普已经安全,“我的速度很快的,不抓紧的话,掉下去摔死了可不怪我。”

  “要死也是一起死。”斯内普哼了一声。

  “好,三,二,一——发射!”

  随着詹姆的一声口令,飞天扫帚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箭头直指禁林的最高树顶。凉凉的风从他的耳边掠过,将他黑色的发丝轻轻拂起。城堡从他们的身下快速向后移动,詹姆喜欢这种感觉。不过,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还有一种声音夹杂在里面,从远方传来,让詹姆不可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我之前经和小天狼星来这里摘取腔虫,”詹姆突然说,“因为它可以保养游走球和黄金飞贼,这也是我对它这么熟悉的原因。今天是满月之日,我本来应该陪伴莱姆斯的,但是因为这场禁闭,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向谁倾诉,“我们每次都会陪着他,为了不让他担心,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可是今天保护他的只有两个人。”

  耳边传来斯内普的声音:“那你们为什么陪着他呢?”

  又一阵凉风吹到詹姆的脑袋上,使他精神一凛,意识到自己有可能泄露莱姆斯的秘密,“这与你无关,鼻涕精。好好抓我们的腔虫,我们就两清了。”

  他又控制扫帚加速向前,禁林里那棵最高大的欧洲云杉就在前方矗立着,微风舞动着枝叶,像是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好了鼻涕精,我们已经到了,”詹姆把扫帚在空中悬停着,回头向斯内普喊话:“看到叶片上黑黑的小东西了吗?那就是腔虫。把腔虫栖息着的叶片也随着腔虫摘下来,这样它就不会很快死去而是继续存活一段时间。鼻涕精?”

  “我知道了。”斯内普无力地说,他似乎因为这第一次飞行而被搞得头昏脑胀,但他依然坚持着。詹姆感觉到他把身子向前探出,努力伸着手去摘取栖息有腔虫的叶片。詹姆知道拔下叶片需要很大的力气,因此他没有催促,而是耐心地等待着看斯内普的笑话。

  啪!斯内普终于努力拔下了一片——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叶片上的腔虫有很大部分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被震落在了空中,然后迅速地张开翅膀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他妈的——”

  詹姆努力憋着笑。“那你还不如试试咒语。”

  他感觉到斯内普从长袍里掏出了魔杖,然后手一挥——“左右分离!”

  今天的第二场事故发生了。詹姆眼睁睁地看着那一个叶片被切割了下来,然而斯内普却因动作幅度过大而向后倒去。眼看着斯内普就要小命不保,詹姆迅速出手,眼疾手快地转过身,一把抱住斯内普正往下滑的身体。在他们两人即将一起摔下扫帚的同时,詹姆运用自己娴熟的魁地奇技术将身体绕着扫帚柄翻了一圈,把斯内普推倒前面,随即再翻回来——这样就形成了斯内普在前詹姆在后的新姿势。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但也把詹姆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差点以为自己救不回斯内普了。

  “鼻涕精?鼻涕精你有事吗?”詹姆在后面拼命晃动着斯内普的肩膀。

  “拿开你的脏手,自大狂,”斯内普说,“我就算没有摔死也快被你晃死了。”

  “噢,你以为我想救你吗?”詹姆也不甘示弱地反驳道,“要不是怕回去交不了差,我更想在你滑下去时助你一臂之力,让你早日见到梅林。”

  “很可惜,你并没有。”斯内普像是故意气詹姆一般,“顺便,腔虫我拿到了。”他举了举手中的叶片,上面趴满了沉睡中的腔虫。

  “看起来你还是有点本事的嘛,”詹姆说。“好了,第二项任务可比第一项容易多了。那么就开始最后一项吧。”他满怀信心地憧憬着完成任务后自己与劫盗者会和的场景,小天狼星一定很乐意看到他的回归。

  “第三项也是最后一项,鼠尾薯块茎。”斯内普说。

  詹姆的瞳孔在一瞬间缩小。“你再说一遍?”

  斯内普疑惑地看着他。“鼠尾薯块茎啊,怎么了?上面说我们可以去花园里找。”

  詹姆差点又摔了下去。鼠尾薯可以降低莱姆斯在变身时的痛苦,这是他在禁书区所看到的内容。不过现有的块茎早就被小天狼星挖光了,并且全都带到了尖叫棚屋里——莱姆斯变身的地方。

  “怎么了,你还愣着干什么?”斯内普说,“快去花园啊。”

  “……相信我,鼻涕精,”詹姆艰难地开口,“花园里已经没有这个东西了,我们必须去另一个地方找。”

  “何出此言?”斯内普疑惑地问,但接下来詹姆的动作就打断了他:“相信我,我们必须要去另一个地方去寻找它,”詹姆转过身来搭上斯内普的双肩,眼睛直视着他,“我本来不应该这么做的,但我必须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打人柳。”

  詹姆不是没有想过明天再问小天狼星要或者今晚孤身一人去尖叫棚屋,但他知道这不可能——因为他们必须在午夜十二点之前赶回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并且他也知道,斯内普不会同意自己被留在外面的。

  “好了,坐稳了,我们现在的目的地是打人柳。”詹姆说。话音未落,他就驾驭着扫帚向前冲去。

 

  斯内普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吓了一大跳,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住了波特的腰。尽管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防止再次坠下扫帚,他还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不愿离开。

  虽然名义上是关禁闭,但是斯内普却总有一种感觉,这是一场奇怪的约会。

 

  .oOo.

  “一,二,三!”一颗小石子应声而起,径直打中了打人柳树干上的节疤。本来疯狂飞舞的打人柳枝条瞬间瘫软下来,无力地向下垂着。噼噼啪啪的抽打声也停止了,寂静的黑夜只剩下一些远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喊声。

  “鼻涕精,你没有受伤吧?”詹姆回过头问道。

  “简直不能更好了。”斯内普闷闷地说。

  “好。那么,该走了。”詹姆招呼着斯内普向前走,“钻洞时小心碰到头。”

  詹姆率先往树根处的洞口跳进去。这里真黑啊,詹姆忍不住感叹道。尽管他已经在黑夜时来到这里无数次,可每次再进出这里时,他总会有一种恐惧的感觉在里面——今天更甚,因为自从他进入洞口之后,他总是感觉到在他的耳边回响着奇怪的声音,像是木头的摩擦声,又像是风呼呼地从窗棂缝隙中挤过。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但他只能继续前进。

  “哎哟!”斯内普突然尖叫了一声。詹姆迅速回过头(虽然他看不见),斯内普似乎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詹姆问道,他连忙蹲下身把斯内普拉起来。

  “还能怎么样?你就没有被石头绊倒过吗?”斯内普没好气地说。

  “有,有,满意了吧。”詹姆翻了个白眼。斯内普起身后,他又继续往前走了两步。但突然他又转过身来,在黑暗中拉起斯内普的手,一起往前走去。

  “跟着我,我可不希望有人在完成任务之前就命丧地洞。”

  斯内普又哼了一声。但这次他却老老实实地任由詹姆牵着他的手,并没有挣脱。

  他们很快就远远地看到了前方门缝里透出来的影影绰绰的微弱黄光,像是有人在频繁地移动着身体,挡住了蜡烛发出来的光亮。耳边奇怪的声音也在逐渐逼近,一丝一丝地渗入詹姆的脑子里,让他的心中陡升一股寒意。

  “你听到了吗鼻涕精?”詹姆说。

  “撞击声和摩擦声,刚刚还有一声巨大的响声,我猜是什么东西撞击在了地上。”斯内普言简意赅,“简而言之——像是有东西要逃出去。”

  “逃出去?这怎么可能——天哪!”詹姆惊呼一声。电光石火之间,他想起了之前得到的消息——尖叫棚屋被麻瓜损坏。但詹姆并不知道本应在外面守护着的小天狼星和彼得有没有把它修好。然而现在莱姆斯正在里面,或许已经变身完成成为狼形,当已经受损不复坚固的尖叫棚屋里存在着一个危险的生物,那么这就意味着——

  “快过来鼻涕精!我们可能出大麻烦了!”詹姆一把抓起斯内普的手向前冲去。但他旋即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停下来搭上斯内普的肩膀:“斯内普,我们现在需要面对的是一个十分危险的生物,假若你发现事态失控的话,千万不要顾及我,一定要从这条地道跑出去找邓布利多!”

  没等斯内普回话,詹姆就继续向前跑了过去。待到斯内普追上他时,詹姆已经从衣袋里掏出了魔杖:“阿拉霍洞开!”

  破门应声而开。出现在詹姆面前的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尖叫棚屋的另一个门敞开着,屋内空无一人。

  詹姆愣住了,但他并没有完全忘记思考。“大脚板?大脚板?”詹姆大声喊着,“月亮脸!”

  “詹姆?”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从另一扇门外闪过来一个矮小的身影。彼得·佩蒂鲁。

  “詹姆,有大事发生了!”彼得手足无措地说,“莱姆斯逃走了!”

  尽管詹姆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但当他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时,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起来。“怎么回事?!”

  “尖叫棚屋的门其实是坏的,我和小天狼星在外面看守时没有注意到,忘记了你的叮嘱,在里面的莱姆斯就把坏掉的门破坏了,逃了出去。小天狼星已经去追他了,他让我留在这里等你。”

  詹姆痛苦地揉着头。假如时间可以回溯的话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在今天被关禁闭,而是第一时间陪同莱姆斯来到这里并把被麻瓜破坏掉的门修好。

  “等等,我想问一句,”一直待在一边的斯内普突然开口,“为什么卢平要被关在这里?他又为什么逃出去?”

  詹姆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难道还不明白吗?莱姆斯·卢平是狼人。”

 

  .oOo.

  没等斯内普消化掉这个令人惊讶的讯息,波特就把魔杖尖直直地对着他的咽喉:“斯内普我告诉你,今晚在尖叫棚屋里发生的事情,若你敢说出去一个字,我定不会要你好过。”

  他眼中散发出来的怒气让斯内普颤抖了一下,最终缓缓地点了头。事实上根据今晚发生的事情,他也猜想过卢平是狼人的这个问题,但——毫无根据的猜想和被告知的确凿消息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我会给你保密的。”斯内普听见自己说。

  “最好是这样。”波特把魔杖放了下去,但并没有收起来,而是又喊了一道咒语:“飞天扫帚飞来!”

  “你要飞天扫帚做什么?”斯内普问。

  “这还用思考吗?当然是用扫帚去找月亮脸!”波特怒气冲冲地说。似乎是因为飞天扫帚就放在打人柳下的洞口,这次扫帚飞得很快,现在已经到了波特的手里。

  “虫尾巴,你直接去通报邓布利多,不用在这里干等。斯内普,你跟我一起去找——至少不能让你去找邓布利多,这样就意味着他会知道你得知莱姆斯秘密的事情。所以,上来。”

  佩蒂鲁在他话音刚落之时就转身跑了出去,斯内普咬咬牙,,最终还是跨上了扫帚——尽管他一点都不情愿。

  “听着斯内普,现在我们的分工依然和刚刚抓腔虫时的一样,我负责骑扫帚,你在看到莱姆斯时要向他发射捆绑咒——不要下手太狠!”波特特意叮嘱道,“我们在空中占据有利地形,大脚板在地上,不容易找到莱姆斯。现在,集中精神寻找莱姆斯,就像我寻找赤鳞草一样——开始吧!”

  飞天扫帚陡然下降,夜风灌进了斯内普的肺里,恐惧随着高度的下降也一点一点地加深。霍格莫德旁这一片无人居住的区域在夜幕的掩盖下更显阴森,像一张长在地上的大口。

  斯内普被波特带着慢慢地在离地两丈左右的高度前进,他聚精会神地在地面搜索着卢平和布莱克的身影。耳边除了风声,还有波特呼喊布莱克的声音,这让坐在扫帚上的斯内普更加心烦意乱。

  突然,从远处传来一个施放咒语的响声。波特立即调整方向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前进,斯内普也把魔杖从口袋里掏出来,蓄势待发。

  待到他们来到一片稀疏的乔木林里才总算找到了他们的身影。布莱克正在被狼化卢平追赶着,在高大的乔木中不停地闪躲,间或向后发射一个魔咒,但是都没有攻击性的力松劲泄。有几次布莱克差点被狼化卢平追上,但都被他惊险地躲开了。

  “我的天……”波特轻声说,“斯内普,快施捆绑咒啊!”

  斯内普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本职。他在长袍上擦了擦自己手心的汗,旋即紧紧地握住魔杖,调整角度,将杖尖对准了狼化卢平——

  “速速禁锢!”斯内普发射了一个咒语,然而却被狼化卢平轻而易举地躲避了过去。

  “速速禁锢!”又是一个失手的捆绑咒,这次他发现了问题。他和狼化卢平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长了,并且他骑在扫帚上,狼化卢平也在不知疲倦地狂奔中,这就相当于在把鬼飞球投中一个快速移动的球门——简直是难度太高了。

  “速速禁锢!”这个咒语依然没有命中目标,反倒差点击中布莱克。

  狼化卢平又从他的控制范围内消失了。布莱克此时也在努力发射捆绑咒,但无奈狼化卢平正在步步紧逼,他每次的咒语都会偏离目标不短的一段距离。眼看着布莱克即将被狼化卢平追赶上——

  “詹姆!快下降高度,否则我击不中的!”斯内普大喊——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危急时刻就这样叫出了波特的名字。

  扫帚降低了高度,在正在搏斗的狼化卢平和布莱克头顶上一圈一圈地盘旋。旁边有着不少高大的树木和突兀地伸出来的树枝,斯内普不得不一边瞄准一边躲避着树枝的打击。他再次把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集中精神想着捆绑咒——“速速禁锢!”

  这次一击即中。软软的绳子瞬间缠住了狼化卢平的身体,使他被绊倒在草坪上,软软地伏在那里。布莱克也在那一瞬间没有了威胁,他迅速跑过去照看着卢平,一脸焦急。

  “干得漂亮鼻涕精!”波特大喊了一声,调整方向向地面降落。然而斯内普却在这时忘记了招呼周围的风险,当一根粗壮的树枝从侧面撞上他时,他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还好波特没有被打到。

  他的身体从扫帚上急速坠落,在斯内普完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到的是波特的大脸和他脸上焦急的神情。

 

  .oOo.

  再次醒来时,出现在斯内普眼前的还是波特那张大脸,这让斯内普很郁闷。

  他费力地直起身,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他发现自己正在校医室里,眼前白花花的天花板闪得他眼疼。斯内普索性翻了个身换成了侧卧的姿势。

  “嘿,鼻涕精!我一来你就醒了,你怎么这么喜欢我呢?”还有波特的声音。

  斯内普更郁闷了,波特对他的态度莫名其妙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这让他很不习惯。。“所以你是想在我睡着时看我的笑话,在我醒来时出言讥讽我吗?”

  波特夸张地大叫了一声,然后坐在斯内普床边:“拜托,我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吗?我是被你……被你昨天的英勇事迹所打动,特意前来看望看望这位英雄。”

  斯内普怎么听,都觉得这像是反话。

  “我是说真的!你昨晚从两丈高的空中摔倒了草坪上,幸好被我们救了起来,要不然你就死在霍格莫德了。”

  ……原来我全身的酸痛都是拜你所赐啊,自大狂。

  “后来邓布利多赶到了那里,所以我们就全都安全了。”波特又补充道。

  “卢平还好吗?”斯内普想了半天,只想到这一句话。

  “月亮脸好极了,他现在正在寝室里休息呢——为了防止他的秘密泄露,所以不能待在校医室里。他说他很感谢你昨晚帮的忙。”

  “哼,还算他识相。”斯内普别扭地说。“所以你来是干什么?专门来看望我?”

  “当然……不止是。”波特故意说话大喘气,“我还给你带来了斯拉格霍恩刚熬好的魔药。”他伸手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瓶子递给斯内普,“快尝尝。”

  斯内普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瓶子,最终还是选择打开瓶塞一口气喝掉。

  “感觉怎么样?”波特一脸坏笑地问道。

  斯内普嗅到了一丝算计的气息。“没有感觉。”

  他看到波特脸上的愈来愈深,但仍然尽力忍住笑意的滑稽表情。“我究竟怎么了?”

  “你可能需要一面镜子。”詹姆拼命忍着笑说,故意加重了“镜子”这个词的音调。斯内普从桌子上拿起一面圆镜。

  片刻之后,校医室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和震耳欲聋的嘶吼——“詹姆·波特我饶不了你!”

 

  .oOo.

——后续(交往后)——

  “鼻涕精!”詹姆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和克拉肯结识的呢!”

  斯内普挑了挑眉,“不过是一个黑湖里的朋友而已,至于让你这么心心念想吗?”

  “我这叫好奇心你懂不懂?”詹姆不甘示弱地反驳道。

  “好,好,好,好奇心。”斯内普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我就告诉你。有一天我去黑湖旁边洗长袍,不巧长袍里的一个东西掉进了黑湖里,克拉肯刚好浮上来透透气,于是他就帮我捡了回来——很普通是不是?所以请你不要再问了。”

  “那你掉下去了个什么东西?”詹姆一脸好奇地问。

  斯内普扶额叹气。很多时候,他都十分怀疑自己不是交了一个男朋友,而是领养了一个淘气的小孩儿。就比如现在,面对好奇的詹姆,他简直无计可施,只能任由他和自己玩闹下去。

  不过,他喜欢。

  “一颗糖。我在蜂蜜公爵买的,樱桃口味。后来我吃了,发现泡过黑湖的糖味道更好。”

  “是那个限量版的樱桃棒棒糖吗?”詹姆瞬间兴奋起来,“我超级想要那个的!真的,我听说限量版樱桃系列味道特别棒!”

  “想要尝尝?”斯内普笑着问他。

  詹姆点了点头。“这么说,你要送我一个?”

  “何必那么麻烦?”斯内普反问道。“这样就可以。”

  语毕,斯内普转过身,在詹姆惊讶的目光中吻上了他的嘴唇。

【詹斯】禁闭约会 - 上

詹姆是个经常吃禁闭的捣蛋鬼。可是这次,跟他一起关禁闭的却是他的死对头斯内普。当他们一起经历这困难重重而又险象丛生的五个钟头时,这究竟是一场无聊的禁闭——还是甜蜜的约会呢?
 补充:这是给我家树 @维奥拉·洛夫古德 的生贺!!!虽然过了这么长时间才补充这一条希望不晚吧x我永远爱我树!!ヾ(。◕ฺ∀◕ฺ)ノ

弃权声明:一切人物属于罗琳。

  .oOo.

  “……下面宣读对两位同学的处罚决定。詹姆·波特因在午餐期间对西弗勒斯·斯内普使用恶作剧魔咒,使其头发疯长到了地板上并紧紧缠在礼堂主席台的猫头鹰雕像上,违反第二十一条校规,依规予以惩戒。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受到同学的挑衅后,没有采用正确的方式反击,而是同样对其施放恶作剧魔咒,致使詹姆·波特的飞天扫帚粘在他的背上并驱赶他绕着礼堂横冲直撞疯狂奔跑,违反第三十八条校规,依规予以惩戒。

  “以上两位同学被处以关禁闭及劳动工作的处罚。宣读完毕。”

  詹姆·波特垂头丧气地站在墙根,看着桌子后满脸笑容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麦格教授铁青着脸把手中的羊皮纸放在桌子上,抬头怒视着詹姆和他旁边的西弗勒斯·斯内普。顶着麦格教授灼热的目光,詹姆偷偷偏头看了斯内普一眼,后者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头狠狠地瞪了詹姆一眼。

  搞什么啊?詹姆嗤之以鼻。好像今天吃的处罚没有你的份似的。斯内普在午餐期间对莱姆斯讽刺的话语依然萦绕在詹姆的脑海里,使他恨不得再给斯内普施一个恶咒——这次最好让他的头发缠在天花板的蜡烛上。詹姆恶狠狠地想。

  他本想不屑地哼一声,但在接触到麦格教授的目光后,他还是选择硬生生地把它吞回肚子里。

  “你们两个,对这项处罚有异议吗?”麦格教授威严地说。

  “当,当然没有。”詹姆立刻答道。斯内普也点了点头。

  “很好。”麦格教授瞥了他们一眼,抬起头用眼神示意斯拉格霍恩:“斯拉格霍恩教授前些天告诉我,他需要一名格兰芬多学生来帮他完成一个药剂。本来我正为挑选谁而焦头烂额,现在看来不用了。斯内普,你可以作为斯莱特林来帮忙。而那名格兰芬多学生就是你了,波特。波特!”

  走神的詹姆吓得浑身一激灵,一直握在手中的玻璃瓶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和里面装着的颗粒物迸射到他和斯内普的脚边。斯内普嫌恶地皱了皱鼻子,抬脚挪到了墙根。

  “不要走神!”

  “是,是,不走,不走。”詹姆连连应答,背在背后的手顺势揣进衣兜里。

  “你们两个,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假如再让我发现你们违反校规并情节严重的话,那处罚可就不止关禁闭这么简单了。”

  麦格教授语毕,拿起羊皮纸离开了办公室,走之前还不忘瞪詹姆一眼。詹姆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环顾四周,偌大的魔药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斯内普依然笔直地站缩在墙根,但他黑头发下的眼神却飘忽不定——詹姆怀疑他在思考怎么从这里窃取珍稀魔药材料。但此时的他可不配这么想,因为他的手里正攥着一些“赃物”。

  “教授,你需要我帮忙做什么药剂?”斯内普说。

  一直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斯拉格霍恩现在走了过来,人还没走近,那个大肚子就先映入了詹姆的眼帘。“这个药剂嘛,”他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故作神秘地说,“我觉得你们两个都很需要。”

  “鼻涕精很需要的东西一定不是好东西。”詹姆小声地说。

  “你说什么,詹姆?”斯拉格霍恩敏锐地捕捉到了詹姆的话,“我似乎听见你在说什么好东西。”

  “没,没什么。”詹姆连忙摆手辩解,“我是说您的药剂一定都是好东西。”

  “那是当然。”斯拉格霍恩笑得象牙胡子都竖起来了。“这个药剂呢...当然是个好东西,因为他有着连服用者自己都想不到的奇妙功效。现在,西弗勒斯,你来帮我准备工具;詹姆,你去把我的办公室桌子上的那张配方表拿过来。快去吧!不要耽误时间,要知道现在已经——”斯拉格霍恩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下午六点十五分了,再晚就无可挽救了。”

  “是,教授。”詹姆说,他总算有了逃离斯内普的机会。我可不想跟鼻涕精待在一起哪怕一分钟——除非我正在欺负他。詹姆想。

  斯内普正在和斯拉格霍恩在魔药室里翻箱倒柜地寻找材料,詹姆就趁着这个时机赶快跑了出去,连声招呼都没有打。他猛地推开门,深吸了一口魔药室外的空气——没有鼻涕精的空气,真是棒极了。

  顾不上好好享受,詹姆就赶快找准方向,往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跑去。现在已经下午六点钟了,太阳懒洋洋地从西方斜照下来,暖黄色的阳光倾洒在霍格沃茨城堡里,像一支蘸足了颜料的笔,不由分说把城堡画成了金色。走廊上重重叠叠的石柱把斑斑驳驳的阴影投在詹姆的脸上和头发上,像是给詹姆镀上了一层金光。

  詹姆的影子在走廊的拐角处一闪,随即在一扇门前面停了下来。“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詹姆轻轻地念着门上的铭牌。正当他将要伸出手推开门时,厚重的木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詹姆差点被吓得跳起来。

  他刚想凑上前去看清楚里面的人是谁,一声高呼就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尖头叉子!”

  詹姆这次是真的跳起来了,他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彼得,还有他身后的莱姆斯和小天狼星。他看到面色紧张的小天狼星长出了一口气,挤到前面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你真是要吓死我了!”

  “我可不知道有三位不速之客藏在办公室里,早知道我就躲起来吓你们了。”詹姆坏笑着说。“不过,你们偷偷跑来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干什么?”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莱姆斯开口了:“为了我今晚的变身。”

  詹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差点忘记了今天就是满月之日。本来在每月的这一天,劫盗者们陪同莱姆斯到霍格莫德的尖叫棚屋里,然后在外面守护着他。可是今天——

  “我今天要被关禁闭!”詹姆发出了一声哀号,“我不能陪着莱姆斯了!”

  他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假如他想起来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会选在今天欺负斯内普的。然而我们的另一位同学莱姆斯却跟他有着截然不同的态度,他看起来倒是丝毫不介意,甚至还笑着握住了詹姆头顶的手:“没关系的詹姆,我今天找到鼠尾薯块茎了,它可以让我在变身过程中好受一点。”

  詹姆愣了愣。“这恐怕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他垂头丧气地说。他又从衣兜里掏出来了一样东西,伸手递给莱姆斯:“这是鼠尾薯的幼叶,它们放到一起作用效果更好。”

  “嘿,那这刚好可以弥补你不能陪同月亮脸变身的错误。”小天狼星说。

  “所以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詹姆在说话的同时侧身往办公室里挤,“你们要陪月亮脸变身,而我却该死地要跟鼻涕精一起关禁闭。假如我能提前把劳动工作完成的话,没准儿还能赶到尖叫棚屋——和你们一起。”他回过头来,“对了,我听说尖叫棚屋前几天被一群野蛮的麻瓜强闯过,希望这对月亮脸的变身没有影响。”

  他现在只想赶快把自己要做的工作完成,然后及时赶到尖叫棚屋陪同莱姆斯变身。虽然他知道莱姆斯事实上并不会介意他的缺席,但詹姆还是想要陪伴在他的身边——谁让劫盗者不可拆呢。更何况,他今晚势必要在莱姆斯和斯内普之间选择一个,那么与其跟斯内普做着无聊的魔药熬制工作,还不如在尖叫棚屋待一晚上——顺便还能把被麻瓜损坏的部分修理好。另外三人看起来也没有异议,他们点点头,朝詹姆挥了挥手,然后便离开了詹姆。

  詹姆深吸一口气,抬脚向桌子上的魔药配方走去。

 

  .oOo.

  “所以说,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是去黑湖里找到赤鳞草?”

  詹姆难以置信地在斯内普的脸和他手中的羊皮纸之间来回瞪视。羊皮纸上写着对药材的要求“刚刚出水的赤鳞草的叶片,能够缓和燥动的情绪”,而詹姆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本来以为斯拉格霍恩只是让他们调制魔药,但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斯拉格霍恩给斯内普和自己的要求是“自己动手找,自己动手做。”

  詹姆恨不得一棒子敲死自己,让他下黑湖找水生植物还不如让他爬上城堡之巅。不过拜小天狼星所赐,前一段时间小天狼星怂恿劫盗者四人一起学游泳——詹姆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在级长浴室里恍若滚筒洗衣机一般的感受——他的水性还不错。

  “当然,假如你不想完不成任务的话。”斯内普用詹姆最讨厌的腔调说——准确来讲,斯内普有的腔调都是詹姆最讨厌的腔调。

  “哼,我当然可以完成任务,”詹姆从鼻子里吐出来第一个字,“因为我会水。至于你……”他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了斯内普,“我就不敢保证了,我只求你在溺水时不要把我也拉下水。”

  “谁溺水还说不定呢。”斯内普不屑地说,转身快步往黑湖方向走去。“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赶快去黑湖,现在已经七点五分了!真是难以理解,你拿一个配方竟然要花半个钟头。”

  詹姆赶紧跟上斯内普的脚步:“所以呢?”

  “哼,”斯内普模仿着詹姆,“我可不认为聊天比赶路更重要。”

  詹姆抬头看了看天空,七点钟的天已经不复一个钟头前的暮光满地,一轮满月已经挂在了打人柳的指头。他稍稍踮起脚尖看向打人柳,它晃动着自己的枝条,等待着下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莱姆斯他们应该快要到达尖叫棚屋了吧。詹姆心想。只希望他们能在莱姆斯变身前把它修好。关于尖叫棚屋被擅闯这件事詹姆也所知不多,不过他还能回忆起几天前刚刚听到这件事时的场景——

  “位于霍格莫德村边缘的尖叫棚屋昨日遭受七位麻瓜的擅闯袭击,据调查,这七名麻瓜在徒步旅行途中迷失方向,意外来到尖叫棚屋并试图进入……”当时詹姆还想继续听下去,不过站在走廊里的那个男孩就在那一刻把自己的收音机关掉,背起书包往教室走去。

  或许在别人眼里,尖叫棚屋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恐怖的老房子吧。詹姆把自己的鞋底轻轻擦过湖畔的草地,低着头跟随着斯内普的步伐。

  “你再往前走,你就可以去喂巨乌贼了。”

  冰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詹姆连忙收住脚步,在落入黑湖的前一秒及时跳开。他惊魂未定地瞪着面前黑漆漆的湖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呼……”在确保自己安然无恙后,詹姆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毫不怀疑自己有可能会成为湖里什么东西的晚餐。

  “不过你掉下去了也好,不死的话就可以给我把赤鳞草捞上来了。”斯内普说。他站在黑湖旁的一棵树下面。

  詹姆猛地回过头,迅速从长袍里掏出魔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吊在树上?”

  斯内普白了他一眼:“假如你想失去所有空闲时间去关禁闭的话。”

  “我才不傻呢。”詹姆说。“所以,我们现在就要把赤鳞草捞上来?”

  “当然。你去捞。”

  “为什么是我?”詹姆急了,“就算我会游泳——可那也是狗刨!狗刨!懂吗?半吊子泳技!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他顺势弯下腰摆出了一个标准却又很滑稽的狗刨式泳姿,“到时候我沉到黑湖里,谁来跟你一起完成任务?”

  他满心希望斯内普能改变主意亲自下水,然而事实却令他失望了,斯内普在思考片刻后说:“那既然你不行,我就更不行了。我从来都没有碰过水。”

  詹姆差点气得背过气去。没碰过水,我看出来了,从你那油腻的头发上看出来的。

  “总之我们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你下水;二,我们在这里干坐到天亮。”詹姆说。

  斯内普没有答话。斯内普抬起眼睛盯着詹姆。空气死一般地寂静。詹姆吞了吞口水。

  “好,好,我下水。”詹姆终于向斯内普告饶了,“鼻涕精,算我大发慈悲可怜你好不好?。不过要我下水可以,”詹姆话锋一转,奸笑着上下扫视斯内普,“你得负责让我在上面好好地待着。”

  斯内普看他的眼神把“惊疑”这个词诠释得淋漓尽致。

  “当然当然,这个‘上面’当然是指水上啦。”詹姆说,“你可以用悬浮咒或者其他的什么咒语——只要可以保证我的人身安全的——把我吊在水面上空,这样我就可以把手伸进水里摘赤鳞草了。”

  他为自己这个绝妙的想法高兴不已,而斯内普略加思索后也点头同意了这个计划。于是他们漫长而又复杂的准备工作开始了——包括但不限于找来一捆长长的绳子拴在詹姆的腰上;包括但不限于对着湖边的青蛙一遍又一遍地试验漂浮咒直到青蛙忍无可忍跳到斯内普的脸上;包括但不限于斯内普借着微弱的暮光和月光手把手地教会詹姆如何辨认赤鳞草——总之当他们做好一切准备工作时已经七点半了,一轮满月刚刚升到夜空中,让本来深不可测的黑湖也变得波光粼粼,光亮见底。

  “你好了吗自大狂?”斯内普扯开嗓子向詹姆喊话——因为詹姆正站在湖中突起的一块石板上,而他的所在地离岸边的斯内普有好几丈远。

  “我准备好了鼻涕精!”詹姆把手聚成小喇叭状对斯内普喊道,“开始施放魔咒吧!”

  詹姆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黑漆漆的水面,他在这一刻终于完全理解了“黑湖”这一词最精辟的部分。虽然温度并不是很低,但在凉风从他的脚腕边轻轻地拂过时,他还是不争气地打了个冷战——真凉啊,詹姆痛苦地想。一阵凉风都已经让他开始发抖,詹姆不敢想象待会儿他把手伸进黑湖里的感受——没准儿整个手臂都要沉进去!他现在十分后悔自己揽下了下水这个艰巨的任务,与其让自己在冰凉的湖水里冻得瑟瑟发抖,还不如让斯内普在水里漂一下他那几百年没有洗过的长袍和头发。

  斯内普念咒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詹姆在看到一束白光向自己冲过来的同时急促地抓住缠在自己腰上的绳子。在那束白光没入他的身体后,詹姆感觉自己全身所有的骨骼和器官都像变成了气球一般,轻轻地飘了起来。在他飘离脚上的石板之前,詹姆赶忙握紧魔杖和绳子,试着控制这股来自自身的浮力。当他惊喜地发现自己正在顺着水面缓慢而又平稳地飘向前方时,他才意识到斯内普施放了一个十分成功的魔咒。

  “鼻涕精,没想到你魔咒施得还不错嘛。”詹姆大声说。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使自己更舒服一点,随即开始了找寻赤鳞草之路。假如有人现在从岸上向湖中望去的话,就会发现湖中心有一个像僵尸一样的黑衣男孩儿在缓缓地、诡异地在湖面上飘行着,面色严峻,胸前还有一丝亮光——真正的“僵尸飘行”啊,詹姆想到此处忍不住笑了出来。

  “幼叶为洋红色,成叶为暗红色,叶呈鳞片状纹路,可以反射光线。喜湿,喜阴,常生长在背光的水下,夜间会上浮至水面一到三寸左右。”斯内普的话回响在詹姆的耳边,他把头压得离水面只有一尺,仔细地观察水面下的景象。

  然而事与愿违,詹姆越是想赶快找到赤鳞草,赤鳞草却越像是故意跟詹姆捉迷藏一般,每次詹姆以为自己找到了这个可恶的小东西时,它却只是虚晃一枪,让詹姆为自己的错觉而懊恼不已。须臾之间四十分钟已经悄然流逝了,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詹姆依然一无所获。

  “为什么这该死的东西这么难找?”

  “假如赤鳞草那么容易就能被找到,斯拉格霍恩还派我们专门出来干嘛?!”斯内普的声音隐隐约约从岸边传来,使詹姆焦躁的内心稍稍平静下来,“你用荧光咒,再把魔杖插到水下试试看!”

  “荧光闪烁!”詹姆立刻试了试这个咒语。他把发光的魔杖尖插到水下,看到本来平静的水面上出现了一丝跳跃的波纹。

  一定是我的喊声太大了,詹姆心想。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波纹越来越大,从起初孱弱的涟漪渐渐发展成翻滚的波浪,却又蓦地停滞了下来,像被扼住了咽喉似的。

  詹姆起初还愣了一会儿,但在城堡里传来的八点钟的钟声使他不得不集中精力寻找目标物——假如他还想去尖叫棚屋陪伴莱姆斯的话。那他就必须抓紧时间了。

  他把魔杖又压低了一点,睁大眼睛瞅着水底。在稍稍移动了一下方向后,詹姆突然在水底发现了一个颜色浅于四周的区域。然而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个浅色的区域上了,他没注意到的是,宽阔的黑湖已经形成了一个以他为圆心的涟漪圆。

  怎么说呢?詹姆并不觉得这是赤鳞草或者其他什么的,因为这玩意儿看起来像一个被放置在水面一寸之下的、底部较深的蒸发皿。他揉了揉眼睛,把脸凑到离水面只有一寸,并把手伸到湖面下摸了摸这个“蒸发皿”,想要知道这个奇怪的玩意儿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个“蒸发皿”摸起来软软的。他又把手往下伸了一点,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握住这个滑溜溜的、长条状的东西。他抚摸着这个带有黏液的略粗糙的表面,思考着它的真面目。

  电光石火之间,他意识到了这是究竟什么东西。

  然后,詹姆凄厉的惨叫声穿过黑湖直入城堡,划破了霍格沃茨的夜空。

 

  .oOo.

  詹姆·波特凄厉的惨叫声把岸边的斯内普吓得虎躯一震,魔杖一抖差点中断了漂浮咒。他看到波特逃命似的一边惨叫一边从黑湖中央踏着水跌跌撞撞地向岸边冲过来,身后还跟随着翻滚的波浪。皎洁的月光直直地从上空照到波特惨白的脸上,使他此时看起来如同鬼魅一般。

  若不是意识到波特此时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斯内普真的会以为他在哪里学到了独门绝技凌空水上漂,此时想要给斯内普露一手炫耀炫耀呢。很可惜,他看起来并不是很风光。

  “大大大,呼,大,大——”波特狼狈不堪地跑到岸上时已经被吓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斯内普看着他拼命地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里还努力地想说什么:“大,呼,大,呼……”

  “大……大大泡泡糖?”斯内普不确定地接了一下话茬。

  波特脸上的表情起伏了一下,好像要笑出来似的,但随即又被他的喘息声遏制住。“大,有大水怪在黑湖里!”

  波特把气喘匀后终于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他此刻的表情依然惊恐万分,还不住地扭头往回看,似乎生怕“大水怪”会追上来把他做晚餐。

  “拜托,我们的黑湖里可没有什么水怪。你究竟看到什么了?”斯内普鄙夷地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他可不相信黑湖里有什么奇怪的生物,若是有的话他早就该发现了——不过他可不想承认自己如此确凿的原因是,自己频繁跑来黑湖洗头发。

  “不可能!”詹姆大声喊道,“我看得清清楚楚!湖面下深色的‘蒸发皿’实则是一只吸盘!一只滑腻腻的、可怕的吸盘!”

  斯内普愣了一下。“你确定那是一只吸盘?”

  “没错!”波特拼命点头,手掌捂住头背对黑湖,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真的再也不想见到那个可怕的东西了!”

  然而事与愿违,波特话音刚落,面对黑湖的斯内普就听到了一丝诡异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想挣脱束缚。水声越来越大,但捂着耳朵的波特并没有发现,仍然在自顾自地碎碎念着什么。待到水声击破水面之时,西弗勒斯·斯内普见到了他从出生到现在看见过最惊悚的景象。

  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从漆黑的湖中陡然升起,带得它四周的水哗啦啦地击到水里,发出巨大的的响声。这个怪物全身呈现奇怪的暗褐色圆锥形,在夜幕下根本不能仔细辨认,顶部一个像鳍一般的部位正软弱无力地贴在皮肤上。在“圆锥”的四周有着数条巨大的触手,在空中不停地飞舞着——原谅斯内普在这一刻想到了霍格沃茨后山的打人柳——上面布满了巨大的吸盘。皓月当空,白色的月光从后方照在庞然大物的身上,从斯内普的角度看就像是一层边缘白冠。波特直到听到巨大的水声后才回过头来,之后没等惊恐在他的瞳孔中渗透,他的喉咙就以连蝙蝠都嫉妒的频率发出了尖叫声,与面前怪物的触手击打水面的声音撞击在一起,震耳欲聋。

  很好,今晚的霍格沃茨都不用睡觉了。斯内普想。

  波特吓得从湖岸边一跃而起,迅速跑到离这个水怪几丈远的地方,还把魔杖紧紧地握在手中指向水怪。此时水怪已经全部浮了上来,露出一对可怕的、直径一尺的眼睛。

  然而斯内普却对这个庞然大物无动于衷,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观赏着波特滑稽的动作——你想问为什么?这当然与我们的西弗勒斯的早前经历有关。

  “哎,波特,你别躲了。”斯内普说。他的语气像是一个照顾着孩子的大人。

  波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躲的话难道坐等被这个怪物当晚餐吗?”

  斯内普冷笑一声。“怪物?你难道认不出这就是黑湖的住户巨乌贼吗?真是白痴。”

  波特现在脸上的表情像调色盘一样。

  “巨……巨乌贼?这就是巨乌贼?”波特惊异地问道,“天啊……我竟然误认为是水怪!”

  “以你的智商来看,认错也情有可原。”斯内普说。

  波特的视线已经完全不能离开巨乌贼了,他像小孩子打量新玩具一般看着巨乌贼,眼睛里满是新奇。不等波特反应过来,斯内普就先走到了巨乌贼的面前。尽管他已经见过巨乌贼很多次,但此时他仍然忍不住感叹——真大啊。

  巨乌贼那双直径一尺多的眼睛在看到斯内普到来的时候动了动,随后扭动它盘曲的触手将什么东西送到斯内普的面前。斯内普伸手接过了这个东西,随即向巨乌贼点了点头。巨乌贼还未收回的触手猛然伸出,蹭了蹭斯内普的袍子,之后就开始下沉。

  它的下沉和上浮一样惊心动魄,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十条触手向上翘起,高达五六丈的圆锥形前部便迅速地沉了下去,激起巨大的水花在空中,旋即重重地拍下去。

  斯内普的耳朵已经在今晚经受不知道多少次的冲击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头,思考着怎么才能摆脱这麻烦的禁闭和讨人厌的自大狂。

  “那——那个,鼻涕精,”站在一旁的波特走了过来,“这东西真的是巨乌贼吗?它给你的又是什么东西?”即便巨乌贼只出现了不到五分钟,但是很明显,波特的好奇心全被它给勾走了,斯内普想。

  斯内普眯了眯眼睛。在之前波特受惊吓的那一瞬间,他看着波特滑稽的动作和虚张声势的喊叫,竟然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好像一声专属于一个人的心跳,每次把手放在胸口感受属于他的律动,就好像那个人开始走进了胸膛里一样。

  在很久的后来,斯内普将其喻为“心动”。

  然而当时年少不懂事的斯内普却只是冷哼了一声:“我不想回答你关于是不是的问题。不过,你可要感谢克拉肯,是它替你找到了赤鳞草——当然,他把赤鳞草给了我。所以,任务一完成。 ”

  斯内普看着波特迅速换上了惊喜地表情:“真的吗?这真是太棒了!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目标物!鼻涕精,没想到你还蛮有用的嘛。”

  他从斯内普手中抽出赤鳞草,这个暗红色叶片上的鳞片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白光,像极了黑湖里的巨乌贼。

  一瞬间,波特猛地把赤鳞草塞回斯内普的手里:“还是不要让我再看到它了,我从此对暖色系较深的颜色都有阴影了。”

  看来他还在想着巨乌贼给他带来的惊吓啊,真是个可恶透顶却又讨人喜欢的家伙,斯内普想。经过这不到两个小时的禁闭,他突然发现,他一直敌视的自大狂波特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他把赤鳞草小心地装进一个瓶子里,在把瓶子塞进口袋里的同时掏出配方表,“任务一完成。下一个,腔虫。”

  他本以为波特会对这种魔药药材一窍不通,但他想错了。对于这个东西,波特不仅知道,还非常熟悉,甚至到了每天都需要用的地步。

  “腔虫……”波特惊讶地说,“生长在禁林里的云杉夫人头顶上。离地六十七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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